执著、专注、诚信而坚定的动物保护主义者
撰稿:吴新贤 学生事务及升学指导主任
2014年12月的一个早晨,记得是在国际部的教师餐厅,正在用早餐的老师们,听到王雪鹭被康奈尔大学ED录取的消息,十分惊喜。王雪鹭与其他两名被布朗大学ED录取的学生,开创了世外藤校ED录取的先河。
约见王雪鹭,是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天,下着雨,王雪鹭如约来到升学办公室,开始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谈话。
与众不同的开场白
“我这个人并没有特别的天分。之前我去台湾小吃店,看到店面通常不大,但店主日复一日坚持真诚地为顾客服务。有些店就做一碗牛肉面,坚持好几十年,几代人持续付出努力。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做大、连锁,就这么坚持着。这样的精神是最可贵的。拿到康奈尔大学的Offer,有可能是贯彻这个理念所达到的。我本人非常反对以升学为任何目的做任何事情。
“我也考过全班倒数,也违纪过。但就因为这个,所以我更加能够理解跟我在同样环境下努力,但暂时尚未达到很好结果的同学。很多同学说,因为你是学霸,学神呀。如果以这种认命式的方式去看,那这个看法太危险了。如果不是在高一时萌生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话,我现在就不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我真心喜欢动物
我喜欢动物。所以我要动物保护。缘起是小时候喜欢口袋妖怪,即宠物小精灵。喜欢皮卡丘及其系列。童年的我感到世界很精彩,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,而其设计原型,即是自然界中的各种动物。于是有意去接触BBC的纪录片,会把动物和恐龙部分看完;也把关于动物的一本本百科全书看完了。初中时,老师推荐了一本书《万物有灵且美》,是《万物系列》中的第一本。作者是英国作家兼兽医JamesHarriot,他把做兽医过程中的见闻,包括人和动物人情冷暖的情节,都生动而真实地记录在书中。之后我在书店里看到了这个系列的其余本书,都买了下来。从那个时候起,脑子里就种下了兽医这个职业。
确立目标之后,我发现很多课长期而言很有用的,它们值得我去花时间学习。

夏校的经历非同寻常
兴趣促使我持续研究动物。而且我觉得兽医这个职业挺好。从初中升到DP之后,怀揣着这个懵懂的目标,我给学校提议开设生物HL。想不到成功了,太好了!
在10升11暑假,我申请了伯克利夏校。在夏校偶遇的一件事,在我脑海中刻下了深刻的伤痕。那是一个周末去fieldtrip,到当地的一个景点人工湖,发现湖的一角有更多人围着。那里有一个下水管道,上面站着一只鸭子。那只野鸭的喙断掉了,断的这一截还和嘴是连在一起的,血肉模糊。鸭子也没有办法游回去了,只能悲哀地站着。人群也只能看着,什么也做不了。巡逻的警察过来,也表示无能为力。
那时,我感到自己太无能。学生物这么久,连一个鸭子都保护不了,那时开始有强烈的冲动想做动物保护。从伯克利回来,我渐渐确立了专业细节目标:不仅想做兽医,而且要做跟动物保护相关的兽医工作。
动物保护领域的TOK思维
妈妈曾经推荐我一篇新闻,是动物福利志愿者刊发的,文中提到,皮草工业中使用的动物,都是被活剥了皮的。我看到这篇文章,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。我要追问一句:有切实的全面的证据吗?我也加入了动物福利组织的微博。每每看到关于动物的文章,不论是影响力大的还是影响力小的动物福利组织发布的,宣传方式都非常激进。例如,对于动物园中训练动物表演,有两种陈述,一种认为:“适当训练动物起到丰容的作用”,如果漫无目的地活着,不如有目的比较好;另一种认为:“训练动物表演是虐待动物”。动物福利组织人士通常选择后者的表达,认为后者更具有煽动性。
我认为,虽然这种煽动力建立起来非常方便,从伦理方面迫使人去支持他们,但长期来看,是有危害的。因为我们真的很难用科学的方法证实这一点。除了皮草那些文章缺乏可靠的根据以外,本身保护动物的动机是否理性正当也很重要。动物福利和保护都是门科学,这些文章宣传时没有很好地体现其倡议的科学性——好在这种现象在渐渐好转。再如,有人提出,养鸡场的鸡隔得太近对于鸡是有压力的。看到这些言论,我总是保持警惕,而科学工作者玛丽安·斯坦普·道金斯的研究证明,鸡对于距离是不敏感的,正好推翻了上述言论。所以我认为,哪怕做最基本的工作,哪怕得出最基本的结论,都是需要理性的。这件事情我也用在TOK的口头表达上。
建立自己的科学而理性的微博
从伯克利夏校回来,担任BIO社团副社长的我,建立了BIO社自己的微博,我选择真正的好文章,发在我们自己的微博上。微博建立第一天,我写了一篇文章,确认我们的微博定性为“科学而理性地保护动物”。虽然之后微博中很少有我原创的文章,但这个理念是一以贯之的。为了保持当时自己在第一篇文章中所作出的承诺,我确保每一天都会通过微博分享一篇新的文章,如果是英文文章,我自己会一字一句翻译。社员们帮我找文章,但很多文章还是没用上。毕竟能够很理性地描述动物保护的文章,少之又少。
果壳网是我经常光顾的分享科普文章的网站,学术性强,还设有一个专栏是辟谣的,把一些打着科学的幌子去做的事,说明其真相。台湾的“泛科学”网站也很不错。还有一个NGO比较喜欢的网站叫“TakePart”,对热点问题采取行动。我常常将经过筛选的、符合我们微博理念的文章,转引到BIO的微博中去。为此,我每天有一小时要泡在里面。微博上每篇文章的150字左右按语都是自己写的。有时候真心忙不过来,特别是11年级下半学期,学习上经历低谷期,而学校的活动纷至沓来的时候。BIO社长派给我两个助手来做微博发文。我们就这么坚持着。到12年级后,这个微博就由11年级社员接手了。
在康奈尔夏校如鱼得水
11升12的暑假,我申请了Cornell的夏校。本来不想第二次参加美国夏校的,但看到Cornell夏校课程本身就是关于动物保护的,正中下怀,申请后很高兴成功了。
Cornell的教授,是动物保护方面很有经验的专家。我们社团微博线上线下有很多问题,超越了我回答的能力,我把它们搜集起来,去向教授和他的助教请教。采访完还拍成了视频。与世外传媒负责人、同班同学严子尧一起把视频润色了以后放到网上。虽然观者数量少得可怜,但我们还是有很大的成就感。真心感到,Cornell夏校,太棒了!我自己个人的知识储备增加了很多,更值得欣喜的是,见到了一群跟我有同样志趣的人。
平时在学校中,我经受着某种程度的孤独。原本与我有相同目标的人,很多放弃了目标;在选课方面,我选了生物、化学、经济HL,也与大部分人不一样;而亲戚朋友会认为我想做兽医是一个玩笑,他们说,为什么不去医人呢。
然而Cornell夏校很多人跟我志同道合。也让我意识到了不足之处,如我不太会提问题。我在学校里上课,觉得自己是一个上课比较好的学生。去了美国夏校之后发现,我跟其他中国学生是差不多的,不太善于表达。但我的夏校同学们太棒了,即使没有教授的有意刺激,他们也会问出好问题。气氛始终十分活跃。我之前的弊病是有问题自己脑内回答,自问自答的结果是,有错误也无从发现,也没法证明自己一直在进行正确的思考。从Cornell夏校回来,我觉得自己更学会学习了。
从初中的B2到高中的40分以上
初中时,基本在B2层(备注:成绩排名在45%-60%之间。)有一小阵子得了B1。有很多次想要重新来过,好好追赶,后来发现难以追赶。同学们的起点都很高,唯一能跟他们匹配的一门课是英语。
之后我尝试参与一些短期课程,发现完全从零学起的课,如若每节课都认真听,用心记,做一些小练习,效果挺好。我就对自己说:那就坚持这样学!果然高中成绩渐渐好转了。感谢10年级时的数学老师,她一直关注我到学期最后,果然很争气地拿了数学7。之后数学就一直是7。化学是认真听课践行最成功的一门课。生物由于兴趣所致,每次都会提前去看书,投入的精力也多。到10下的时候,得了二等奖学金,之后一直拿三等奖学金。我们5班集体非常温暖,班主任石静娟亦师亦友。每每想到还有一个不是家长的人这么关心我,很感动。
值得一提的是伯克利夏校的哲学课,让我非常喜欢,讲的是人的身体和心灵的关系,阐述了好几个观点,在哲学课中不停讨论,互相反驳。我觉得探讨课题的感觉非常好,特别是往一个和平常很不一样的世界去探讨,对想象力和逻辑的要求都非常高。我本来就喜欢做白日梦,现在让我觉得这样的想入非非原来也是很好的。然而写哲学论文非常耗费力气。但我认为,吃苦是给人最好的机会。IB的选课方式,使得初中处于不同成绩段的人,只要付出巨量努力是能够得到好成果的。对于很多同学而言,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。
妈妈的话
孩子的特质1:很有个性,想法多,挺坚持自己的想法。
其实做个性强的孩子的妈妈很不容易,我也是不断地调整自己。反思孩子小时候,我对对她做的事,太压制她了,想起来都有些惭愧。
我们这一代人都是听父母的,对职业不太了解,做了不喜欢的工作是很痛苦的。所以支持孩子做自己喜欢做的,如果是擅长的,就更幸福了。虽然就业前景,我们也有担忧,但是总体是支持她的想法的。
孩子的特质2:诚信。整个申请过程中,没有一点投机取巧的想法。她特别看不惯SAT机构作弊。她认为诚信是为人之本。有个细节,康奈尔教授为她写了推荐信,由于网络方面的技术问题没有上传成功,教授直接把word文档的推荐信发给了王雪鹭,让她自己传。王雪鹭不仅没有传,甚至也没有看。最后,这封信的上传还是通过再度告知Cornell教授怎么传,由教授本人上传的。
所以她同时也对不诚信的态度,从心底里十分排斥。我们有时劝她,可以不必那么嫉恶如仇,然而可能是因为年轻的缘故,她就是这样。
大学组老师的话
王雪鹭有三句话,给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:
“进Cornell绝不是我的终极目标,那是我实现目标的开端。”
“人活着,如果不对世界有所改变的话,那活着有什么意思呢。”
“看到系统有不完美的地方,那就试着让它变完美,这有什么错的地方呢。”
这三句话,从一个个子不高、白皙脸庞的小女生口中说出,让我着实产生了一种非常严肃认真的钦佩感:站位更高,立意高远,胸怀人类与世界,充满正义感和积极的正能量。也许,还有很多的稚嫩,很多的不成熟,很多的偏颇处。然而,却是一个有价值观的人,因为年轻,激进一点何妨。
有同学称她为“大神”,她说自己连“小神”都不是。她只是专注而已。她不希望同学们因为被Cornell录了就这么称呼她。身边许许多多优秀的学生,目前尚未拿到最心仪的Offer,这是非常煎熬的感觉。从ED录取到RD录取的这一段,是对人性、心理和抗压的大考验。因为自己也曾经经历过煎熬,包括在等待CornellED Offer的前夜,各种念头轮番在心里闪过,忽而垂头丧气,忽而信心满满,忽而自愧不如,忽而祈盼惊喜……她真心希望每个有理想、努力奋斗的同学,能够在不远的未来,都实现自己的目标。
这也是我们大学组老师的真心期望。并且,希望我们走向世界的世外人,有理想、有抱负、有脊梁、有志趣,并且有能力让世界、让我们国家变得更加美好。
结语
雪鹭是一种小型涉禽,全身洁白的羽毛,颈背有些丝状衰羽。有一双亭亭玉立黄色长腿和一个黑色的鸟喙。列入《世界自然保护联盟》2008年鸟类红色名录。(摘自百度百科)白鹭也成为中国画家和诗人笔下最常见的形象。
也许因为这种鸟小而白,特别漂亮而惹人喜爱的缘故吧,也许跟自古以来的文人墨客心心相印的缘故吧,父母为自己的女儿取名为“雪鹭”。心理学家说,名字对本人的心理有某种投射作用,王雪鹭本人从小就表现出对动物的特别爱好。渐渐地,长大当兽医成为了她逐渐明朗的生涯定位。兽医有很多种类,如家畜兽医、宠物兽医、稀有宠物兽医、动物保护兽医等。王雪鹭坚定地选择了动物保护。
这个寒假,她自己联系了北京动物园做实习工作,被安排在宠物医院见习,并了解了一些动物饲养方面的具体情况。她感受到兽医的生活几乎必定是很辛苦的,但兽医的工作一点也不比人类的医生渺小。兽医接受的社会关注度有待提高。
尾声
文明的精神是人类永恒的宝贵财富。大学的精神,可概括为创造精神、批判精神和社会关怀精神。(百度百科)尤其是社会关怀精神——关心人类的生存状态,关心自然环境,关心社会民生,关心人类精神的进步,关心一切不够完美的事物而致力于使它趋向于完美……这正是新一代优秀留学生所要培育的精神,也是世外“走向世界的现代中国人”所要努力奉行的人格目标。与“精致的利己主义者”(钱理群语)相反,与“聪明、世俗、老道、善于表演”的所谓成功相反,在喧哗与骚动的世界之上,寻求纯净的心灵世界和人类文明的不断进步。在这个新的时代,这句话应该不是一句空洞的话,而是人生理想更高、志向更远的当代青年所追求的境界。